优胜教育暴雷早有端倪,创始人仍要颠覆行业,被称“最佳奥斯卡”

  

优胜教育暴雷早有端倪,创始人仍要颠覆行业,被称“最佳奥斯卡”

  据不完全统计,优胜教育已拖欠438名员工工资,单人最高拖欠金额约15万元。光是北京地区的待退学费已达上亿元,单人最高拖欠金额数十万元,这还不包括加盟商追讨的欠款。优胜教育能否上演"真还传"?

  雷达财经出品 文丨张凯旌 编|深海

  自优胜教育疑似"跑路"的消息传出后,有关受害者维权的风波就一直在持续发酵。

  10月19日,大批家长来到优胜教育北京光华路总部要求退费,仅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优胜教育员工疲于应付,却也拿不出钱退给蜂拥而至的家长。据悉,单北京地区的待退学费已达上亿元。

  10月20日,雷达财经走访发现,仍不断有家长到光华路总部要求维权,但优胜教育方已无任何员工在场,同时多出来的,还有排满整条光华路的警车。

  事实上,当下公司的窘境或早有端倪。有前优胜教育教师向雷达财经反映,自己和校区同事自去年来,就连续遭遇了更换劳动合同甲方、被要求签离职证明、公司擅自退工等变故,还有今年10月入职的公司运营人员称,公司与自己签订的是为期1年,试用期达6个月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

  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永辉指出,面对此种情况,老师可以去劳动执法大队举报,家长则可以选择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或到法院进行民事诉讼。在公司明显违反劳动法的情况下,员工可以要求劳动执法大队介入处罚,并补发工资。

  10月21日晚,优胜教育创始人陈昊在直播间中现身,称不仅为还债,还要颠覆这个行业,回馈大家。1小时左右的直播,被不知何时才能解决退费问题的家长称为"最佳奥斯卡"。

优胜教育暴雷早有端倪,创始人仍要颠覆行业,被称“最佳奥斯卡”

  光华路总部门前停靠大量警车,现场民警称政府已介入

  相较前一日的"人山人海",10月20日的光华路基本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在优胜教育北京总部所在的光华路soho一期门口,还是零散地聚集着不少前来维权的学生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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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达财经 张凯旌摄

  有家长称,自己被告知今天是家长接待日,公司可能会在总部这里解决问题,这才来看看。但到了之后才发现,公司办公室空无一人,现场也未见到优胜教育方的任何员工。

  与此同时,光华路一侧还停靠了许多辆警车和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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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到场民警介绍,自己得到的指令是疏导现场家长乘大巴前往位于丰台久敬庄的接济服务中心,在那里家长可以找到相关的政府部门进行登记,并反映自己的诉求,但前提是只能统一乘坐巴士去,自己去的话不接待。

  "公司受疫情影响,资金链出问题了,总部今天没有人接待。如果还想反映情况,就上车去久敬庄,或者也可以走法院相关程序、去交费地点所在的派出所报案,我们这已经受理120多起了。"该民警表示。

  尽管如此,现场家长的情绪依旧未能平复。有家长表示,自己的孩子是2018年底开始在优胜上课的,曾于2019年10月要求优胜退费,负责跟自己沟通的老师在走完应有的一切流程后,就搁置了退费事宜,至今仍未得到退款。

  还有家长称,自己的孩子曾被迫先后更换了包括海淀黄庄、五道口、玉泉营等在内的多个校区,优胜教育在今年的9月25日还出现过督促家长续费的情况。

  雷达财经尝试联系优胜教育官方客服,并走访了位于北京的多家优胜教育线下门店。但客服多次拨打后均显示"人工作息忙",包括东直门店、国展店等在内的线下门店也已经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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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某分店的玻璃门上,还画着此前孩子们上课时留下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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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雷前屡次变更员工劳动合同签约主体,员工还被要求签离职证明

  为了更全面地了解优胜教育近两年内部的境况,雷达财经找到了两名优胜教育的前员工,而他们的在职时间,刚好横跨2018年年初至今的约30个月。

  2018年3月,曹阳(化名)成为了优胜位于天津的某分校区的一名教师,彼时优胜还并未像现在曝出如此多的负面新闻。相反,将陈昊捧红的电视职场招聘类节目"非你莫属"正是出自天津卫视,因此曹阳表示对公司的信誉还比较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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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1月,曹阳在优胜的要求下变更了第一次劳动合同,此次变更主要是针对甲方公司。据曹阳介绍,变更合同是集体行为,老师们都按要求做了,变更后的甲方为"天津华宇先创教育信息有限公司"。

  天眼查显示,该公司曾于2019年8月15日更名为"天津优通胜远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而据红星资本局报道,有天津加盟商曾透露,自己加盟的校区营业执照即为上述公司,但交学费时合同及收据上盖的章又是"北京宏志胜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另一家天津分校盖章又变成"天津市兴河昊泽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各类"马甲"公司导致包括加盟商在内的原告去法院起诉时,无法找到一致的诉讼主体,最终致使诉讼无法被处理。

  2019年6月,优胜教育再度向包括曹阳在内的老师提出变更劳动合同的要求,这次的甲方变更为了宏志胜文。值得一提的是,变更甲方后,曹阳还被优胜催着以新甲方为主体签署了一份离职证明。

  "所有人都很疑惑,但当时财务和校长都催大伙签,再加上我们有些从众心理就签了,事后再也没有过新合同,现在想来还是太大意了。"

  2019年11月,公司的教师工资制度进行了大幅调整。据曹阳所述,调整前老师们的工资包括底薪和课时费,学生续费会有提成;而调整后的工资只有课时费,当老师上够90小时、110小时、140小时后,会有额外奖励。

  90小时的奖励门槛并不低,曹阳称,"我们周六日即使满课,一个月也只能上80个小时,无法达到门槛。所以我们选择每天再加两个小时的班,然后再在周中选一天给孩子上课,这样一个月刚好90小时。"

  "上课是有周期的,去年毕业季我一个月的课时超过150个小时,但过了这段时间课时就降下来了。课时一少再没有底薪的话,收入马上就降了。"曹阳补充道。

  工资的改革,并不只限于天津。据媒体报道,彼时网上还曾流出《关于北京教师绩效的制度公函》,甚至有部分教师提出"这周课全停,薪资不解决不上课"。

  紧接着,有关优胜教育的负面新闻开始逐渐披露,作为老师的曹阳,自然也听说了优胜南方市场溃败、校区倒闭、家长员工讨债无果的情况,此时他尚未产生离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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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春节期间的优胜教育,已经无法遵循正常情况为老师们发放工资了。据了解,彼时工资以部分发放形式交付给老师,但发放时间却完全违背了此前的约定,而且越来越晚。

  优胜教育总裁办于今年2月发布的《致全国伙伴们的一封信》亦显示:公司决定在"非常时期"制定短期内紧急员工工资发放规则,即按期发放一定比例的工资,未能及时发放的工资将于今年4月开始陆续补偿发放。

  据悉,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优胜教育开启了全员营销计划,对教师们也给出了销售课程的要求和提成。"我们很多人都对销售嗤之以鼻,老师的本职工作就是教学,不想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曹阳表示了对这一计划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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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陈昊却认为,之所以让老师也加入做销售,就是因为老师跟学生接触得多,家长最信任的就是老师,所以老师是适合做销售的。"全员营销实施后,有的老师一个人就推荐了十几个学生,这在以前不敢想象。"陈昊曾如是评价公司推出的这一举措。

  即便如此,曹阳依然选择留在公司:"出于一份微不足道的责任感,想把面临毕业的学生们带完。"

  8月,在带完中考的学生后,曹阳向公司递交了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要求校长承诺能陆续发放此前欠下的工资。然而公司方面却迟迟无法推进此事,月底,曹阳正式提起了劳动仲裁,而在申请仲裁到开庭期间,其分校的校长已经离职。

  值得注意的是,在向公司索要离职证明时,公司财务表示开具条件是离职证明上要写公司不欠任何员工钱,如果后续违约,则要向公司缴纳5万元违约金。

  除此之外,在仲裁过程中,曹阳还意外发现优胜教育已经在2020年2月为自己做了退工,且从2月开始,为老师们缴纳社保的公司主体变为了天津滨海新区优博胜远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曹阳指出,后在天津河北区人社局的一次维权活动中,公职人员查到滨海优博胜远在未招工的情况下为几十名老师缴纳了数月的社保。

  雷达财经以受害者身份致电天津市社保局,对方表示职工的参保登记一般需要身份证明来做保险增员,正常来讲员工可以交付公司人资部门处理,但若有变化也需与员工沟通,对上述情况并不清楚具体是如何操作的。

  "现在看来很不可思议,但之前我们根本没想过优胜有一天会到爆雷跑路的地步。"曹阳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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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后入职员工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律师称合同违法

  9月17日,曹阳所在的分校区正式关门。此时优胜在全国各地的维权问题已呈现出愈演愈烈的态势,但杨梅(化名)还是在公司名气的吸引下,入职了北京某校区的运营部门。

  十一后上班的第一天,校长问杨梅,对工作有什么期待?杨梅坦言:"工资按时发就可以。"这个肯定没问题。"校长答道。

  两天半的培训后,HR要求杨梅到广渠门的一个校区办理入职,而这并不符合此前告诉杨梅"到公司总部办入职"的信息。

  杨梅告诉雷达财经,自己在办理入职手续时感觉到了公司的多处异样。首先是签订的劳动合同为《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其次是一年期的合同中写明试用期为6个月,亦不符合此前面试时告知自己的三个月。

  对此张永辉表示,上述条例是违反劳动法的。劳动法第68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而试用期如果为6个月,则需要签订三年期的合同。

  和曹阳相似的是,杨梅在察觉到异样后也选择了相信公司并坚持工作。

  入职后一天,校区的运营主管让杨梅帮忙找一个能到家的英语老师。面对系统中的上千名英语老师,杨梅打出的电话却频频遇冷。

  杨梅称,自己一上午打了超过一百通电话,但没有一个老师答应上课,拒绝的说法包括"已离职"、"优胜没结工资"等等,对此主管却解释为正常现象。一天下来,杨梅除打电话外,还加上了超过一百名老师的微信,终于完成了找到一名能上课的英语老师的任务。

  此后,联系老师成为了杨梅工作的主要内容,但在与老师的聊天中杨梅得知,北京各校区中,能做到不欠薪的凤毛麟角,有许多校区的老师已经全面罢课了。

  渐渐地杨梅发现,上班时遇到的不只有校区的同事,还包括来校区要求退钱的家长、讨要房租的房东等。10月17日,房东以四个月没交房租为由,要求优胜教育的员工立即离开,当天晚上,校长还表示让大家先暂时在家办公,并称几天后会有新校区。

  18日,杨梅还在为第二天上课尚未找到的十位老师发愁时,就接到了已经答应上课的老师的电话,称校区已经就地解散了。

  19日上午,就发生了大批家长和老师围堵优胜教育北京总部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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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始人陈昊反复重申“不会跑路”,开直播称要“”颠覆行业

  对于网上流传的优胜教育"跑路"传闻,公司和陈昊本人都曾多次站出澄清。

  10月17日,优胜教育连发两条微博,称"优胜教育没有破产,大家可以去官方渠道查证。优胜还在,而且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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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日,陈昊本人在与家长和老师的视频电话中现身,并指出疫情重创了以线下为主的优胜,北京如今的营收只有过去的四分之一,加上部分加盟商甩锅,为了保护品牌,公司被迫接盘,导致现金流无以为继,只好四处筹款。

  "如果有1个亿的话,全国就能完全解决了。分期付员工的工资,分期付退费,正常全部运转起来。"陈昊明确表示。

  21日晚7点,陈昊再次现身直播间,不同以往的是,陈昊在直播过程中数度哽咽,并称"我活下来,我就要颠覆这个行业"。

  直播的开始,陈昊先介绍了过去两年资金的去向。他解释道,由于2018年、2019年优胜教育发展过快,存在一些不规范的地方,全国50%的校区要重新选址、装修;同时由于公司规模大,担心负面影响,优胜开启了绿色退费通道;种种原因造成了资金消耗。

  此外,陈昊坦言自己存在个人管理和决策上的失误,造成了很多校区现金流没有以前健康。

  疫情出现后,优胜曾试图裁员瘦身,但遭到了管理层的反对。又因"按线下授课的价格收费对不起家长",更改了线上收费的标准,这也是资金紧缺的原因之一。

  当聊到自己的合作伙伴时,陈昊数度哽咽:"身边很多人8个月没拿工资还在苦苦支撑;有很多加盟商和我们一样押房子押车;公司有员工被打骨折,总部接待投诉工作后经常满地瓜子皮、烟头,后来校区也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我父亲也得癌症了,从疫情开始到现在,我一毛钱生活费都没法给他。有人说我法人换母亲跑路了,其实是她在帮我贷款,因为一旦劳动仲裁、法人失信会造成无法贷款。我到北京六院开药,吃几倍的剂量也睡不着。每天都是煎熬。"

  一度情绪激动到要求身旁的员工暂停直播画面并恢复后,陈昊公布了自己的抖音账号,并称将从22日开始每天中午12点在其中露面,告诉大家怎么解决问题。

  30分钟的"倒苦水"后,陈昊给出了自己对目前情况的一些解决办法,包括找到能复课的校址和老师、把剩余课时转到同行机构、先行线上复课、帮员工推荐工作等。

  随着直播的进行,陈昊的情绪逐渐由悲伤转为了愤怒。在几次无声的暂停后,陈昊表示直播间涌入了大量竞争对手的水军,并怒斥道:"今天优胜倒下了,不代表你就安全。"

  与此同时,陈昊称,"我们会成立家长委员会,每个校区都会有财务和至少有三个家长来监督,同时也想请政府来监督,公开透明。我活下来,不仅为还债,还要颠覆这个行业,回馈大家。"

  直播结束前,陈昊请求给自己15天的时间改良优胜公众号,用来开通家长、员工和合作伙伴的沟通专区,用来线上解决问题。

  最后,沟通会在数次停顿后,以"直播涌进大量水军,过于卡顿"的理由结束。对此,有网友认为陈昊在"卖惨",但也有网友表示"相信陈总的为人"。

  媒体报道称,目前据不完全统计,优胜教育已拖欠438名员工工资,单人最高拖欠金额约15万元。光是北京地区的待退学费已达上亿元,单人最高拖欠金额数十万元,这还不包括加盟商追讨的欠款。

  优胜教育能否上演"真还传"?雷达财经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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